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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依和我的关系已不是什么秘密，从来都没有人对此提出怀疑，这在那段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飞速成长的无聊又充满新奇的中学时代几乎算得上是奇迹的事情。不只是我和林依感到奇怪，许多年以后，比如说在这次同学会上，当昔日的同学们看到林依大方地坐到我身边时，竟然发出遗憾的感叹：当初咱们班怎么就没有传过他俩的绯闻啊？听到这话的时候我差点把嘴里还没有咽下的糖苏给吐了出来，林依故意红了脸低下头假装不好意思的说：“啊呀，人家怎么知道嘛，他叫人家保密的。”“哦~~~”在同学们的哄笑声中，我终于被苏糖呛到，不停地咳嗽，脸涨得通红，看到我惊慌失措的样子，同学们又是一阵大笑，林依急忙站起来拍我的背，又喂我喝了几口水，这才感觉好一些。林依熟练的动作博得了大伙一致称赞，我抱怨了一句该死的，却也跟着一起笑起来了。
四个小时前的同学会就是在这样快乐的气氛中开始的，由于到场的人数远远超过预定，我们不得不临时换了一个有两张桌子的包间。这次的同学会是我和老郑发起的，前一天我们跑到月满楼订了包间点了菜,预算大约要三百五十块钱，老郑说收钱太麻烦就咱们俩担了吧，我觉得也是，出来聚会不就图个开心吗到时还招呼着大家交钱挺煞风景的，没想到人数一下子多了一倍，自然消费也涨了一番。换包间的时候老郑拉着我走在最后面，小声问我说,你那还有多少？我只带了300。我一咬牙说没事，哥们带着钱。在学校那会儿跟着出去发了几天单子，攒了些钱。老郑听我这么一说，立刻就放心了，还在我背上狠狠地拍了一把，说哥们行啊，都混社会了啊。我说得了吧，快进去。我钱包里有三百快不到，卡上有三百一十快，是我大一一年的积蓄，说出去打工，无非是好面子的吹牛而已。
同学会上来得基本上都是考上重点高中后来又考上大学的。那时我们班成绩最好的就是夏文和林依，长期霸占班级前两名的席位。夏文是我们班的班长，特清秀特白净那种男生，性格有些孤僻不怎么爱说话。从初二开始夏文就经常收到一些来自其仰慕者的大小礼物或情书。记得初三的时候在学校过情人节,时任生活委员的我在班级信箱里找出了十几封写着夏文大名的情书，这件事情传遍整个年级，成为一时美谈。直到现在当我和石文俊打电话通知女生开同学会的时，无一例外地被问到夏文会来么，于是我们老实的回答道啊已经通知到了，他说有时间就过来。老郑第六次被这样问的时候终于狠狠地把电话一摔，妈的老子当年白混了那群女的就记得夏文！我安慰他道谁叫人家长得好身材好学习好运动好呢？咱们跟他没法比啊。初中毕业之后我们一共开过六次同学会，夏文只来过一次，最初只有十个人的聚会加上后来陆陆续续又来了些闻风而至的女生，最后居然达到空前的三十人团队,我们一伙人浩浩荡荡冲到人民公园买团体票玩过山车。
林依也无例外地问我，夏文会来么？我老实的回答她说不知道啊他说有时间就过来。林依叹了口气说他这么说就是不会来了。语气中充满了失望。我安慰林依道，谁知道呢，说不定他那天心情好就过来了。林依说夏文她最了解了，他一定不会来的。夏文的确没来。今天我才知道，林依是最希望夏文能来的，她的心事总是一眼就能看穿,那些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她还没有忘记么?
正这么回忆着的时候不禁又看了一眼仍靠在我肩膀睡着的林依,分别一年的时间里似乎又漂亮了许多,已经懂得如何化妆,如何搭配衣服了.真是不小的变化啊,可是倔强的性格却一点都没有改变,明明不会喝还要逞强.
(2)
第二天一早林依就打了个电话过来。
“谢谢你昨晚送我回家啊，我妈还夸你有礼貌呢”虽然是道谢的话，却是理所应当的语气。
“你妈昨天看到我背着烂醉如泥的你的时候，那愤怒的眼神估计可以杀死一头牛！”我被林依搅了好梦，有些不高兴地说，“这么早就骚扰我，有什么事啊？”
“嘿嘿，还是你了解我。”电话那头传来林依狡猾的笑声，然后又认真的补充道,“还早啊？都十一点叻。”
“好吧好吧什么事快说。”我的确招架不住林依。
“下午两点。老地方见。拜拜”林依迅速把电话给挂了，这是她一贯的手段，让人没有拒绝的机会。
我挂掉电话，也失去困意。
所谓老地方是我高中时无意中发现的名叫 STEPHANIE 的二层咖啡馆，一个生意看上去总是很清淡的地方，因为我无论什么时候去那里，都看不见几个客人.但 STEPHANIE 20块一杯的奶茶对于还是学生的我来说实在是一杯奢侈的饮料。所以后来当林依决定把那里当作我们聚会的地点时，我出于对钱包的考虑坚决反对。林依于是拉着我的手左右摇晃：“那里的装修好有品位嘛，那里的英文歌很好听啊，那里的奶茶很好喝嘛。”“那里的确很适合伪小资”我故意讽刺道。“不管怎样，就是那里了！”林依把头一撇，噘起小嘴，哼了一声，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说实话我很喜欢看林依使小性子时候的样子，在我眼里，这个姿势和她侧着头微笑具有同等的杀伤力。“好吧。随你的便。”我适当挣扎后终于无可奈何的答应了。“嘿嘿~”林依达成心愿，立刻得意的跑掉了.于是 STEPHANIE 就成为了我们秘密聚会的“老地方”，时间不固定，每次都是林依打电话给我。
STEPHANIE 的环境的确很适合两个人之间的小聚.这里放的音乐的确很独到.
“你现在也坐在这了,那你也算是伪小资咯?”林依得意洋洋.“我终于也堕落了,这都怪你!”我笑着回答道.
这样的聚会在我们都有了各自的男女朋友后依然没有中断过。
我的每一任女友几乎以各种方式被林依“鉴赏”过，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我从来只是向她们介绍这是我的普通初中同学，现在又在一个高中但不同班接触很少只是偶然碰到。林依并不介意把我和她的关系告诉男朋友，她这么跟我说的时候我紧张的问：“喂，你没把这也告诉他吧，他不会提着菜刀就冲上来？”林依很有信心的说：“说了啊，但他一定不会来的！我保证。”林依的男朋友叫胡宇诚，高我们一届的学长，早我们一年考去了北京，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他。
我和林依的上一次聚会是在一年之前了，高考之后林依追随胡学长去了北京，我考到郑州。一年前的高考出了很多意外，最夸张的就是夏文，他留在了南昌。记得上初中那会儿，我们和蔼可亲的班主任老甘曾当者全班同学的面爱抚夏同学的秀发，无比慈祥的说道：“夏文啊以后要考到北京去啊你是老师的希望啊。”
(3)
我到 STEPHANIE 的时候林依已经在那里等我了，看上去有些不高兴的样子。“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啊？”林依果然生气了，“以前你可从来不迟到的。”
我看看表，说：“才迟到一分钟而已。”
“少来，刚才从你走路的姿势就知道你变得懒散了。”
“不会吧，你这么厉害？”
“那是”林依有些得意，“念你是初犯，姑且饶了你吧。”
“谢主龙恩！”我假装做了个揖，坐到了林依对面。
“这里还是那么冷清也，今天就我们两个。”林依小声说。我环顾左右，真的只有我们两个人，“呵呵，都好几年了真不知道怎么挺过来的。”
林依发表感慨，“如果它倒掉了你会伤心么？”
“不会！反而会高兴。”我说，“它倒闭的那一天就是我的钱包解放的时候。”
“啧啧！你变得小气了也！看来你从前就很不诚心！”林依假装叹了一口气，说：“罢了罢了，今天我埋单。”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毫不退让。
“在郑州过得怎么样啊？”林依转移话题。
“还好啊，那里还算不错，除了水难喝些都不错，还有就是生活节奏慢，很适合我这样懒散的人啊。”我自嘲地说。
“那还是一个人么？”这才是林依最想问的。“我哪有人要啊。”
“骗人，上高中那会儿可没少见你换女朋友.是不是性能力出问题了?”林依仿佛是很随意地这么问道，侧着头用手拢了拢头发。我十分惊讶地看着林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喂！怎么不说话啊？”林依瞪大了眼睛看着我问道，眼神中似乎透着些许期待。忽如其来的问题让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我有些不知所措，可是林依依然用期盼的眼神看着我，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只是,只是-----”我居然感到紧张。
“你的游戏结束了？”林依又一次语出惊人。
“你胡说什么啊？”我开始对林依的问题反感，声音不自觉就大了起来。
“你还没有忘记她吧？”林依依旧咄咄逼人。
“是！还没有！”我坦率的回答道，有些赌气但明显是愤怒的语调,我知道林依指的是谁。林依对我的坦率有些惊讶，我生气的看着她，做出随时离开的准备。
“对不起。我知道不该提那件事~~~可是~~~”林依低下头，似乎是在哽咽。
“你怎么了？”我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对不起对不起~~~”林依只是不断地重复这三个字。
我做到林依边上，拍了拍她的肩说：“好了，我原谅你了。”
“原谅了就坐到对面去！”林依迅速地小声说道。
这丫头搞什么鬼？我只好坐回去。林依猛地抬起头来，朝我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得意地笑出声来“你果然还是那么好骗，嘿嘿~~~”时隔一年再次被林依晃点!我果然不是她的对手.“不过你生气的样子可凶了！你以前都没有凶过我的”林依接着说。“这笔帐迟早要找你算的。”我余气未消又添新伤，冷冷地说。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是我知道这又是一笔无期帐了.只是我的心忽然跳得厉害,脑海中不断闪过模糊的片段,眼前的林依在说些什么我一句也没有听进去.这个时候,模糊的片段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的,是陈欣.林依说得“她”就是陈欣.
陈欣是我高中时候的前桌,她的出现彻底颠覆了我以往的审美观,从那之后,大而明亮的眼睛,雪白的皮肤,乌黑的长发以及高挑的身材成为我欣赏美女的标准,并延续为我交女朋友的标准-----“回来后没多久就和他见面了.”林依的这句话打断了刚刚开始的回忆.“你说什么?”“我们见面了.”林依重复道,一字一顿的说.“你们见面了?夏文?”我有这样的预感.“是的.然后去了他家.”林依依旧平静.“你怎么可以随便去男生家里?”我责备她道.“我们只是面对面的说了会儿话.”林依很小心地说.“以后不可以了.”我认真道.“可是我还答应他在我走之前和他再见一次~~~~”“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我打断林依,坚决的说道.林依扭过头看这窗外,没有回答我.“胡宇诚知道么?”我穷追不舍.“不知道,我没有告诉他”林依回答道.“算了,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我知道就算我再怎么劝也无法改变林依的想法,我了解眼前的这个女生,她一旦决定了的事 就不会轻易改变.
林依一脸坏笑站在门口等我结完帐,还装作遗憾的说:“你刚才跑得那么熟练,我都抢不到也.”
“没诚意就没诚意嘛.”我愤愤地说道.
“你知道男生结帐时的背影可潇洒了.”林依一本正经地说道.
“反正又不用自己的买单,当然潇洒咯.”
“喂,你说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怎么就没有擦出一点火花?”林依今天问题真多.
“我长得丑嘛.”我调侃道.
“其实你也蛮讨女孩喜欢的.”
“知道.”
我这么说的时候.林依忽然往前迈了一大步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着我,看上去有些严肃的说:“不如我们尝试地做一次,以后还是朋友.”
又说什么疯话啊?我眼前的真是林依么?虽然我很快否认掉了这个愚蠢的想法,但是我对林依的“改变”仍然感到不可思异.
“其实呢,做一次也无妨的.”我故意这么回答道.
“啧啧,看你那样儿,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林依趁我不备在我头上狠敲了一个暴栗.
“是你引诱我在先呃.”我委屈地捂住额头.“做梦!”林依并不打算为她的话作任何辩解.
“送我回家”林依圈住我的一只胳膊,似乎是理所应当的说.果然只是嘴上说说.我欣慰地这么想着.
(4)
我终于明白林依为什么会提到“她”,因为“他”出现了.
上高中之后,我见到夏文的次数就不像原来那么频繁了.只是偶尔在回家的路上碰到.通常我们会聊一些学校的新闻绯闻,也会回忆一下初中时的趣事.我发现其实夏文也是一个很八卦的人,讲到兴奋的时候也是一脸痴笑口漠横飞,和平日里冷酷小生形象简直天壤之别.这使我相信,在那副斯文眼镜的背后一定还有一个真实的他.夏文每次都会问到林依,虽然总是那句“她最近怎么样啊?”也让我敏锐地察觉到,夏文对林依的感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无时无刻不在关注林依.
林依的确是很优秀的女孩子,长得漂亮,学习又好,无论在哪里都是被关注的焦点.夏文在经历了青春期的发育后也开始由“奶油小生”向“大众情人”发展,如果他俩在一起,的确算得上是“郎才女貌”的组合.对比之下我就相形见拙多了,用林依的话说就是丢到人堆里怎么找也找不到那种.
如果放学后在停车场碰到林依,就难免要收到“送我回家吧”这样“粉色”的邀请.然而我对这样的“邀请”并不感到幸运,因为林依家住在城西而我家在城东,所以送完林依后我还要走很长一段折路,会比平时多花半个小时才能到家.林依在我面前从不吝啬表达对于夏文的爱慕,她滔滔不绝地说着关于夏文的新闻.有时我也能提供一些,但通常我总会恶作剧似的只说个开头然后保持神秘.于是林依开始又吵又闹,一会儿“好哥哥,亲哥哥”的乱叫,一会儿又发出“再也不理你了”的威胁,可是每次我把知道的消息告诉她之后林依却总是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说“啊,原来只是这样啊”“哦,我早就该猜到的”之类的话,仿佛在为她刚才的“付出”不值.但我还是能从林依的脸上看到满足的微笑,那是只有恋爱中的女生才会有的微笑.
那个时候夏文就是林依情感世界的全部,哪怕是一点点关于夏文的消息也能够让她兴奋上好几天。相比起莫名其妙地被陈欣一张纸条就拒绝的我来说，林依无疑是幸福的，她也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有的时候我也会想,如果当初自己像林依这样默默地爱着陈欣,会不会也能感受到林依这样的满足呢?在林依的要求下,我始终没有向夏文透露过林依的心意,这是一件让我现在想来都十分后悔的事.
升上高二,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林依忽然接受了胡宇诚的追求,那以后我再也没在回家的路上碰到夏文.
可是我知道林依是不会那么轻易就忘掉夏文的.没有谁能够轻易就忘记第一次爱上的人.
(5)
如果不是石文俊的邀请我一定不会去PIZZA这样的地方 .一来我不会喝酒,二则我更喜欢安静的环境.但是在他的坚持下我终于作出了妥协.
PIAZZA一间很吵杂的酒吧.在沿江路上颇有些名气。石文俊是我的高中同学,死党之一.
“你不来还是因为陈欣吧?难得人家特地从杭州赶回来.昨天已经走了。”石文俊坐在我的对面,动作熟练地点燃一只烟.
“不完全是,我那天的确有些事.”我坦率地回答道.
“可是你没有来,我们都这么认为了,你仍为从前的事耿耿于怀.”石文俊跷起二郎腿,潇洒地吐出一个烟圈.
“本来我可以赶过去,那时聚会也快结束了,所以就算了.”我解释道.
“我们吃饭的时候专门聊了聊你,当时陈欣就坐在我边上.”石文俊有些得意地看着我.
“说我?”
“因为你没来啊!不说你说谁?”完全是幸灾乐祸的口气,让我有不好的预感.
“无非也就是那些陈皮烂谷的糗事吧,比如我上课看漫画被历史男抓到台上唱歌之类的?”我假装无所谓地问道.
“不是,我们说 ‘顾盼’ 之所以不来是因为 ‘陈欣’ 来了.”石文俊故意把每个字音拖得很长.
“你们的确有够无聊的.”我冷冷的说道,那个时候陈欣应该十分尴尬吧.
“啧啧.陈欣也是这么说的,一个字也不差!”眼前讨厌的家伙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任何人都会这么想的.”
“若是在平时我也不会这么问,但是那天我们都喝了一点酒,所以就大胆地问出来了.”
“你们喝酒了?”
“恩,接着我又问, 顾盼 条件也是不错的,你们关系原本也很好啊,怎么后来闹得那么僵?”石文俊没有注意到我的脸色,继续他的转述.
“明知故问!”我没好气地说.
“嘿嘿!”石文俊吸了一口酒,弹了一下烟灰,“其实我这么问是有目的的,我是想帮你问拒绝的原因----”
“够了!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没有必要再提了.”我粗暴地打断了石文俊.
“你真的不想知道?”石文俊似乎还不放弃.
“陈欣当年拒绝你是为了你的那个初中同学夏文.”石文俊最后还是说了出来.他的双眼直直地看着我,表情忽然变得认真.
原来如此.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都停止,空气也凝固.
“都过去了,没有必要再提了.”过了许久我才小声地重复道.
为什么石文俊要要告诉我这些?他有什么用意?一下子似乎很难明白.无论如何,这些年埋藏在心中的疑问终于解开了,我的心情此刻莫名的平静.没有丝毫悲伤的感觉.如果是输给那样的人,并没有什么好感到遗憾的.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释然.
可是如果那个时候陈欣知道夏文的心意,她还会不会坚持?会不会对我说出那么坚决的话来呢?
这个世界上往往复杂的事物都有一个简单的表面,往往看似无关的事物间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往往我们在获悉事情的真相后才恍然大悟,那些看似遥不可及的机会都是从身边悄悄溜走.
只是我并没有觉得后悔.我开始相信很快就可以忘记陈欣.一个人若是失去了被记住的理由,那么他将很快被遗忘.长久以来,正是因为这个的疑问,所以才会不断地将她想起,而今天,结终于解开了.
“我去上趟洗手间.”石文俊忽然站起来.
“好的.”我说.
石文俊回来的时候后面还跟着一个女孩.
女孩身材高挑,穿着也很时尚.她的头发染成金黄色,蓬松凌乱得像鸟窝一样.女孩化了浓妆,眼睛上面擦着绿色的眼影.我不喜欢这样打扮的女生,记得以前学画画的时候,画室里几个也有如此打扮的同学,我们的油画老师很生气地指着她们骂道:“你们这叫玷污艺术!”
“这是徐莲,他是顾盼.”石文俊介绍道.
“你好,我是顾盼,左顾右盼的顾盼.”我连忙站起来.
“你好.我是徐莲.”女孩大方地自我介绍道,“我和石文俊是初中同学.”
“我和徐莲在吧台那边碰到的,真巧啊呵呵.”一个独自跑来这里喝酒的女孩子?我认识的朋友中,没有一个有这样的爱好.“啊坐啊坐啊.”石文俊招呼我们.
“喂!你看徐莲是不是有点相陈欣?”石文俊忽然这么问道.仔细看的话,徐莲的脸型和眼睛的确与陈欣有几分相似.
“陈欣是谁?”徐莲问道.
“这么说的确有些相似.”我淡淡地说.如果不化妆也许会更像吧.
“陈欣啊,我们高中时候的校花,是不是啊?”石文俊继续问我.这个小子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哦,好象是吧”我并没有揭穿他.“真的吗?”虽然有些不相信,徐莲仍然笑得十分开心.
能够与校花级的人物相提并论,无论是谁都会感到荣幸的.可是如果她知道陈欣和我的故事,一定就不会笑得这么开心了.
“你一个人来的?”石文俊问.
“啊,不.还有个朋友一起来的.”徐莲指了指我身后,“就是那个的台子.”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个长发披肩女生的背影.
“我还以为是个男的呢.”石文俊长叹了一口气,“不如叫过来一起吧.”
“不用了,这样不太好.我马上就过去了.”徐莲看上去并没有推辞的意思.
“喂,你也挽留一下啊.”石文俊朝我挤眉弄眼.
“是啊,不如一起吧,也热闹些.”我应若道.虽然只是匆匆一瞥,,可是那个长发女生的背影却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是认识的也说不定啊.
“我去叫她过来.”石文俊站起来.
“不,还是我去--好些”徐莲也站了起来.
“你们两个坐好,还是我去吧”这么说着的时候,我已经转身离开了座位.
我忽然想起一个人.
也许是她?
我朝着女生大步走去.
距离越来越近了,这样的想法也越来越接近真实.
“李薇玲?”我绕到长发女生的面前.
(6)
“算起来有一年没有见面了吧.”我试图打破沉默.
李薇玲并没有回答我的意思,径自向前走着.从酒吧见面起,她就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
已经是11点了,虽然是仲夏的夜晚,可是仍然能够感到一丝凉意的风.也许是从赣江吹来的吧,我胡乱地猜想着.李薇铃始终走在我前面两三步的距离,她甚至连一个并肩走的机会也不给我.昏暗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拖得老长,我紧紧跟在她后面,和影子一齐走.路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很安静,只能隐约地听见蟋蟀的叫声.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李薇玲转过身说道,她身后是一条巷路,里面没有路灯,漆黑一片.“再送你一段吧.走过这条巷子.”我说.李薇玲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我仍旧走在她的后面.这条巷路可以一直通到李薇玲家的后院,我走过不知多少回了.物是人非,一年之后,忽然有了再看一次的想法.
巷路应不长,可是今天却像没有尽头.我已经完全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中.
“记得那时侯你说,因为没有办法忘记一个人,所以要和我分手.”李薇玲忽然这么说道.
“啊?”
“想不到你不记得了.”李薇玲的语气中并没有遗憾，“而我更加想不到今天会碰见你.”
“好象不小心掉进了一个 ‘陷阱’.”我笑着说道.原来今天晚上石文俊的目的居然是想给我介绍女朋友.
“那你对这个‘陷阱’的评价呢?”
“如果不是它,我就碰不到你了.”我试图转移话题。
“不过‘陷阱’对你很感兴趣.”李薇玲叹了一口气.“为什么所有人都会对你感兴趣？”
“可是分别的时候我却执意送你回家.”话语间我已经走到李薇玲的旁边,这次她没有拒绝.
“但是她知道我已经有男友.”李薇玲看着我说道.
“你又和那个人复合了?”我惊讶道,“他伤害得你还不够么?”
“不,不是.是我的大学同学.我已经和那个人没何联系了”李薇玲停顿了一会儿,仿佛陷入回忆,“他对我很好.”她接着说道.
“是吗？祝贺你.”我发现自己有些言不由衷.
其实我早该料到,像李薇玲这样的美女,身边是不会缺少护花使者的.
“现在有女朋友么?”
“如果我有女朋友,那个家伙就不会想要把徐莲介绍给我吧.”我回答道
“真的?”
“真的没有,我不象从前那么受女生欢迎了.”我认真地说道.
“老天终于开始惩罚你了,像你这样朝三暮四的虚伪小人,就应该有这样的下场.”李薇玲平静地说道,可是她说得每一个字都化做一柄利剑.猛地刺进我的胸口.撕心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
原来我在她的心中早已成为这样的人.
再见到李薇玲,她已经不再是那个眨着大眼睛喜欢跟在我后面的小女生了,大方的举止以及谈吐间表现出来的成熟简直与从前判若两人.一年的时间不算长,但足以改变一个人.眼前的李薇玲的背影忽然变得模糊,我忽然觉得,她已经不再是“她”了.
而我还是从前的 “我” 么?
李薇玲走出几步才发现我没有跟上.“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的.”她转过身来说道,语气却已冷淡.
“没有关系,我的确是那样的人,你甚至还应该这么告诉徐莲,我觉得她已经对我有意思了.”我忍受着绞心的疼痛,强装笑道.忽然,我看见李薇玲笑了,虽然从在酒吧见面起她就一直冷冰冰的,但是现在她终于露出了笑容,久违得有些陌生的微笑.
“谢谢你,我到家了.”她笑着说.说完就转身走上楼去.
我注视着楼道的感应灯一层一层向上地亮起,几秒钟之后又开始逐一地熄灭.然后听见开门关门的声音,紧接着,最后一盏灯也熄灭了.
原来她住在五楼,我还是第一次知道.
抬起头来,才发现今天居然看不见星星,只留下半个月亮孤独地挂在夜空.
夜已经深了.空气中充满了凉意.
从李薇玲转身的那一刻起,我有种预感,或许我再也不会见到她了.
(7)
李薇玲坐在我的旁边,昏暗的电影院里我们的手轻轻地握在一起.荧幕上正在演出一场悲伤的离别,李薇玲的眼中满是泪水,她很用力地咬紧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我松开握住她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为什么不抽出一张来给我?”李薇玲接过纸巾,似乎在埋怨我的不够体贴.“哦,一张肯定是不够用的,索性全部都给你咯.”我笑着说.“讨厌.”李薇玲动作优雅地试去了眼角的泪水,然后将一包纸巾连同她用过的那张又丢还给我.这时电影才刚刚放映到一半,现在的分开是在为结局前的团圆作个铺垫,还是要以悲剧结尾?我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像李薇玲那样完全投入到这部影片中,也许文艺片真的不适合我吧.“他们还会再见面么?”李薇玲忽然面向我问道,泪水顺着她的脸颊两侧划落,在微弱的光线下呈现出两条美丽的弧线.“会的.”我作出坚定的样子回答道,“他们一定会再见的.”这次我很小心地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李薇玲默默地接过纸巾,再次握紧了我的手.
一年前的夏天,白色的太阳每天都准时出现在这个城市的上空,大街上空荡荡的，到处飘落着被晒得干卷的梧桐树叶.这是一个属于寂寞的季节,也许正是这样的原因,我和仅仅见过三次面的李薇玲走到了一起.
我认识李薇玲已是在七月的最后一天,三十九天之后,我就要去往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开始新生活.“我们还会再见吗?”如果李薇玲当时是这么问我,我不知道还能不能那么快那么坚决地说出“会的”这两个字.
陈欣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我正拿着两枝雪糕从电影院旁的超市出来,李薇玲站在马路对面等我.虽然只是背影,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当陈欣还是我的前桌的那段日子里,她的背影就已深深地刻印在了我的脑海中.散场的人群向潮水一样从我们之间涌过,只是一瞬间,陈欣又从我的眼前消失了.
“喂,刚才那个穿蓝白间条T恤的女生是谁啊?”李薇玲接过雪糕时像是随口问道.“什么女生?”“就是你刚才看得魂不守舍地看着的那个”语气中满是醋意.“啊,好象是初中同学,但又不是很确定,所以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打个招呼.”我随口编了一段谎话.“也许你应该打个招呼的.”“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你刚才过马路的时候,她一直回过头来看你.”李薇玲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8)
“你终于还是来了.为什么刚才不过去?”石文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走到我面前.我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地注视着缓缓开动的列车,心里面像是被掏空了什么似的,茫然有一种失落感,是遗憾还是解脱?“也许这次一别以后就不会再见了吧.”石文俊忽然伤感的叹了一口气.“真的是搬家?”我问道.“是要回杭州老家吧.”“确定?”“是她亲口告诉我的.”“那也许就是真的了.”“如果不是这样的原因,你就不会来了吧.”石文俊问道,“听说交女朋友了?”“恩”我回答道.“还是个美女啊,你小子果然不简单呢.”石文俊像是赞叹着的说道.
列车渐渐地从视线里面消失,送行的人群也渐渐散去.夕阳的余辉打照在通向远方的铁轨上,反射出金黄色的光芒.
“可是对于你来说,陈欣是无法被替代的吧.”石文俊抬起头来看着夕阳说道.
“不知道.”我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我想到了李薇玲,我真的喜欢她么?还是长久以来我一直都把她当成是陈欣的替身?
“天气真不错,夕阳也很美.”石文俊看着远方自言自语地说道.今天他似乎变得格外多愁善感.
“喂!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尽说一些奇怪的话?”我狠狠地拍了一下石文俊的肩,“你可不像是会说出这样的话的人啊”
“没什么,只是略微有些伤感而已.”石文俊依旧看着远方.
“喂,我才是这个故事的男主角,要伤感也轮不到你吧.”话虽如此,我多少已经明白些什么了.
“我也是.”石文俊回过头来,很坚决地说道.
看着石文俊微微泛红的眼睛,我没有再说话.此时此刻，已经没有比沉默更好的选择。
(9)
如果我没有去车站送陈欣,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秘密.石文俊把他对陈欣的感情深深地埋藏在了心中,从来都没有向别人说起过.
陈欣也不知道么?
那天我始终站在石文俊的身后,夕阳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我的脚边.
“去喝酒吧.”转身离开的时候,他这么提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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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在看书吗?”
连绵的回忆被一句不怎么礼貌的提问打断了,我抬起头来,看见一个大眼睛束着马尾的女生站在我身边.她穿着的蓝白间条T恤,深兰色的七分牛仔裤..
“你是?”我小声问道.“果然贵人多忘事啊.”女生露出不满的表情.“恩?”我努力回忆着,怎么也想不起来“不知道.”我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是徐莲.”女生失望地摇了摇头.真的是她?我在心里面长疏一口气,笑道:“你把头发染回来,我差点都认不出来了.”“变化有那么大吗?前几天心情好,所以就洗回来了,”徐莲一边说着,一边学着我的样字坐在书架前面的柜子上,“这样坐没有事吧?”“放心,管理员不会到这里来的.”我回答道.“你刚才是在看书吗?”徐莲又问.“你好像是第2次这么问我了.”我笑着说,“不然在干什么.”“可是你手里的书好半天都没有翻过一页.”原来这才是她问的目的.难道她刚才一直在注意我?“有谁把画册当成小说看的?”我把书页平摊给她看,“这是一本介绍世界名画的画册,只不过装订成了小说本的样式.”“给我看看.”徐莲不由分说地从我手中把画册抢走,自顾自地看了起来.“你--”本来我想说你看得懂么,可是话到嘴边还是硬生生地吞了下去.“喂,别用那样的眼神盯着我.我也是学过画画的,五年级就过了6级,不比你差吧.”徐莲胡乱地翻着画册,并没有欣赏的样子.“你怎么知道我学过画画的?”这么问的时候我想也许是石文俊告诉她的,然而回答却出乎我的意料“是李薇玲告诉我的.”徐莲飞快地说道.我心中一震,李薇玲果然打电话给她了?她对徐莲说了什么?我忽然想起那个有些寒冷的夜晚,还有李薇玲离开时的微笑.“她还说了什么?”我小心翼翼地问道.“她还说你过马路的时候会挡在女生身边.”“是吗?还有呢?”“我们出去走走吧,待在这里闷死了.”徐莲似乎有意在吊我的胃口.“好吧.”我说.
趁着徐莲取包的空挡儿,我在书店门口试听一副耳机,并立刻有了买下的想法.“快走快走!”徐莲冒冒失失地向我跑过来,差点撞到我身旁的营业员小姐.“怎么了?”我问道.“好像看到李薇玲的男朋友了.”徐莲拉着我的手臂往外走.“在哪里看到的?”“取包处.”“我们为什么要走?”“要是被他看见我们在一起,可就遭了.”“为什么?”“等一下再告诉你.”“他认出你了么?”“应该没有.”“他认识我么?”“不知道.”“他今天穿得什么样的衣服?”“蓝格子村衫.”“确定?”“确定!”“好吧,我要去看看他.”短促的对话结束,我转身向书店走去.
虽然从来也没有提到过我和李薇玲曾经是情侣的关系,但是我能感觉出徐莲并不是完全不知道.也许她能够谅解我的行为,这当然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
其实从再见到李薇玲的那天夜晚之后,我就一直想知道她的新男友是一个怎样的人.他能不能给她带来承诺中的幸福.
穿蓝格子村衫的李薇玲的男朋友从书店走出,正朝着我慢慢地踱过来.
八月末的太阳已经没有那么强烈了,所以大街上的行人又多了起来.可是阳光还有一些刺眼,此时我正迎着阳光站着.
向我缓缓走来的那个人就好象从阳光里走出来一样,他的头发上肩上都披着金色的光辉.
接着,一张熟悉的面孔逐渐出现在我眼前,让我的心顿时紧缩.
我忽然又一次想到了李薇玲,想起了那个有些冷的夜晚.
我还想起某个阳光灿烂的中午,我陪林依从五楼的教室探出头去看操场上一群男生打篮球.那里面当然有夏文.
而穿着蓝色村衫的那个人,也是夏文.
这个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多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我觉得我的身体忽然开始变冷.这样的感觉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真实.
(10)
“你真的打了?”林依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我.
“恩.冲上去就是一拳.”我一口气喝完了杯中的冰水,接着说道,“就在书店门口,他根本就来不及防备,一下子摔到地上.”
“然后呢?然后怎们样了?”林依开始露出紧张的神色.
“你是在关心夏文有没有受伤还是在想我有没有挨打?”我故意这么问道.
“都有拉都有拉.快说.”
“夏文缓缓地站起来,看着我,似乎随时要冲上来的样子.此时我虽然全身高度戒备,心跳却在不断加速,我们这样对视了一会儿,然后---”
“然后怎么了?”林依又帮我倒了一杯水,递给我
“然后他冷冷地问道,你这一拳是为了林依还是为了李薇玲?”
“你编故事可真没水准,他怎么可能会那么问.不合常理嘛.”林依摇摇头,笑着说,“好了好了,就此打住.”
“别打岔.”我一脸严肃地看着林依,“其实当时连我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他的确这么问了,而且是让我不得不回答的语气.”
“那你怎么回答的?”林依不笑了,但仍是不相信.
“我说,这一拳即为了林依也为了李薇玲.”
“喂,你到是真会说话啊,我看还是李薇玲的成分多一点吧,上次我提到她的时候,你对我大吼大叫的.”
“有吗?你什么时候在我面前提过她?”我喝了一口水,问道.
“就是一个月前我们在这里见面的时候咯,欺负完人这么快就忘记拉.”
原来林依上次说的那件“她”并不是指陈欣而是李薇玲.看来她似乎早就知道夏文和李薇玲的事了.
“哦,好象是这样.”我装作才回忆起来的样子.
“别停下,继续说啊.”
“接着夏文说,我们换一个地方说话,于是我就跟在他后面去了一家咖啡馆里.”
“就这么算了?”林依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什么?”
“你打了他一拳也,就这么算了?”
“好象是这样的.”我点点头,“要说打起来我还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哦,继续吧.”林依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夏文显然是那里的常客,连服务员小姐都冲着他笑.说实话那家店的环境真不错,一色的欧式古典装修,放得是布鲁科-威顿的<雨中左治亚>.”
“这你都知道?”林依怀疑地看着我.
“嘿嘿.不要把我想象得一无适处好不好.”我得意地笑道,“我们坐到了一个最不起眼的位子,没有点任何东西.才一落座,夏文就说,我知道你最近见过薇玲.是她告诉你的?我问道.不是,是我猜的,夏文接着说道,她最近的心情很不好,我想多半是因为你.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理由.我靠在椅子上看着夏文英俊的脸,与高中时候并没有变化,怎么看都不觉得有特别的地方.你真的是因为忘不了一个人而与李薇玲分手的?夏文接着问道.是的,我回答道,是一个叫陈欣的女生.2班的陈欣?夏文惊讶道,看来他对陈欣仍有印象.正是,那个时候我喜欢她,可是她喜欢你,所以拒绝了我,可我还是没有办法忘记她.此刻夏文的眼中闪过一丝惆怅,后来呢?他又问.后来一年前的这个时候我送走了她,接着和李薇玲分手了.我回答道.我不相信,夏文大声说道,我不信你会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放弃李薇玲.”
“我也不信的,李薇玲那么好的女孩子----”一直默默听着的林依也这么说道。我没有回答她,而是继续我的转述.
“也许陈欣在你眼中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女生，可是对于那时的我来说，却像天上的星星一样闪亮。夏文坐在那儿，一直看着我。我们两个都没有再说话。李薇玲在你面前是怎么提起我的？我用一个问题结束了长时间的沉默。夏文犹豫了一下，回答道，她说，你是他第2个男朋友，暑假认识的然后才一个月的时间就分手了，之后也再没有联系。所以你就想到了我？我问道。是的，夏文说，只有你了。她觉得她对你依然隐瞒了什么。我迟疑了一下，说道。是什么？夏文的表情有一些紧张。其实我们分手之后仍然断断续续地有过一些联系，在此之间李薇玲似乎还经历了一些事情，我记得她跟我说过一个什么暑假的约定。但是后来我们因为一些别的事情又吵了一架，那之后才是彻底没有联系了。我把话说得很委婉，但是夏文显然已经明白了。从他的表情我甚至可以猜到李薇玲决没有把这段插曲告诉过他。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这些，果然夏文这么说道，声音有些梗塞。我想他也许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情况。其实也是一个猜测，我安慰他道，她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正是怕你担心，也许她想在不知不觉中把这件事情解决掉，这正说明你在她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位置。”
(11)
此刻林依也正坐在我的对面，托着下巴安静地听着我的记述。柔和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射到大厅里，空调的温度把握得极准，正好会有温暖的感觉。
“如果你想问她，可以不用介意告诉她是我说的。我笑着说。不，我相信她。夏文一字一顿地说道。李薇玲是个好女孩，我不希望再看她受到伤害，现在能办到的，也只有你了。我说。谢谢你，夏文忽然站起来，伸出右手。但是，我坐在椅子上接着说，我认为你既然有了女朋友就不应该再去找林依。我只是想做一个了结，我们只是说说话而已。夏文回答道。我相信你，也相信她，但是我也只是偶尔碰到李薇玲，说了一会儿话。夏文怔怔地看着我，伸出的手却没有放下。谢谢你，好半天他又这么重复道。此时我已经有了离开的想法，于是也站了起来。”
“你们握手了?”林依小声问.
“没有,我才不干那么俗的事呢.”我喝了一口水继续续说,“不过那个家伙的想法的确吓了我一跳.”
“呵呵,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其实我并不了解他.”林依叹了一口气.
“说实话我以前有些看不起他,虽然他长着一副迷人的外表但内心却是个胆小鬼,可是经过昨天我不得不改变看法了.”
“既然你没有跟他握手,然后呢?”
“然后当然是转身走掉了.”
“啊?为什么?”林依像是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我忽然想到,像陈欣,林依,李薇玲居然都喜欢这个家伙,心里面就充满了气愤和嫉妒.”我回答道.
“我又开始不相信你了.”林依笑着说.
这时候店里面放起了SISSEL的<SHOULD IT MATTER>我和林依立刻停止了对话,安静的欣赏着.
I look at you
Please don’t walk away
I see you’re about to
There is just something I’d really like to say
So please don’t walk away
I know that you’re there
Still you pretend you’re not
Yes I know it hurts
I have also felt the pain
*So should it matter
What I do or what I’ve done
As long as in my heart
You’re still the only one
I hear you say it
But I don’t think you understand
I can be trusted now, I swear to you I can
It’s been a year a memory from my past
I know what I did wrong
I wish to change
Just to make it last
But I guess it’s been too long
Easy to move on
To forget to about it all
Is that what you do, hoping I will be gone
If you got to know me again
Maybe then -- maybe then
We could see what we should do
But that’s all up to you
I’ll be waiting for you
“这么多年来,每次来到这儿,都会听到这首歌呢.”林依爬在桌上,眯着眼睛,轻轻地说道.“而且总觉得与在别处听到时的感觉不一样.”
“不过这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听到了吧.”此刻我正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空荡荡的街道.
“你也看到了?”
“那么大的两个字,怎么可能看不见.”我转过脸.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坚持不下去了.”
“坚持了这么久也算不容易啊.”林依感叹道.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为下一次聚会决定一个地方了?”
“这么快决定会不会太无情了一点?”
“其实我想说的是,这些年来我们都重复干着的事情,也应该改变一下了.”
“我明天就要去和夏文履行那个再见一次的约定了.”林依抬起头来,忽然说道.
“想好了说些什么吗?”我问道.
“还没有,但总之最后一句一定是:什么时候来北京玩,我和宇诚接待你.”
“明白了,但是这样是不是太直接了一点?”
“那你说我应该怎么说.”
“还是你自己想吧.”我站起来,背上挎包“好了,歌已经听完了,我们也该走了.”
“恩.”林依飞快地回答道.
走出STEPHANIE的时候我和林依不约而同地回头看了一眼2楼我们常坐的位置.然后像视一笑.
“果然还是有一点舍不得吧.”林依拍拍我的肩.
“喝完了一百杯以上的奶茶,无论是谁都会有点感情的.”我却拍了拍林依的头,笑着说道.
“再见的时候,恐怕又是暑假了呢.”
“寒假又不回来了.”我问道.
“恩,直接去景德镇的奶奶家.”
“不稍做停留吗?”
“也许会有几个小时吧.”林依耸耸肩.
“那么,再见咯”
“现在还是不是说再见的时候.”林依已经拦在我前面.一脸严肃地说:“送我回家.”
“好拉.”我笑着答应道,“还不快走?”
不知不觉中,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候了,金黄色的光芒印染了漫天霞云.
“喂,你真的是因为陈欣才与李薇玲分手的?”林依走在我的旁边,小声问道.
“不知道.”
“明白了.”
“明白了什么?.”
“不知道.”
（12）
我坐在窗边,看着月台.
月台上有很多人,大部分都是返校的学生,每一个登车门前都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今天非但没有热辣的阳光,甚至还吹来一丝微风.
夏天就要过去了,所以暑假也结束了,现在正是离开的时候.
一年前，也是在这个月台，我和石文俊送走了陈欣。后来石文俊对我说，对陈欣所有的感情都已经随着那趟列车
消失在夕阳下的地平线上了。
我能不能把对过去所有的回忆统统都留在这里呢？
火车渐渐开动了，窗外的一切都在默默地向后退去。
陈欣就像是一颗流星，绚烂地从我眼前划过，同时也带走了我年少轻狂的心。而李薇玲就像一个句号，给我无目的的寻找与伤害
画上了永远的休止。
直到与夏文的谈话后，我才发现其实我从来把李薇玲当成过陈欣的替身。我是爱过她的，至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是的。这么久以来，我还
是第一次直白地面对自己。
可是我也知道，失去的已不能重来。
相信夏文也知道，所以他希望与林依有一个结局----当然是愉快美好的结局。自从与林依告别之后我们就再没有联系过，她
真的会在与夏文分手时说那句话吗？
如果我去参加了有高中同学会，见着了陈欣，也许石文俊就不会再邀我出去喝酒，于是就不会认识徐莲，更不会遇见李薇玲，我当然也
就不会知道原来夏文就是李薇玲的男朋友。
我忽然觉得这个暑假就好象是一个奇迹一样，遇见了许多人，发生了许多事，而且每个人每件事都有那么一点联系，仿佛冥冥中注定
好的，实在是不可思议。
接着，我又看见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徐莲站在我面前大口喘着气，她肩上背着书包，左手提着一袋子水果零食，身后还拖着着一只硕大黑色的旅行箱。
“你怎么在这里？”我们两个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
“当然是返校咯。”徐莲首先回答。
“你也去郑州？”我惊讶道。
“想得美，才不是呢。”徐莲打量了我一眼，说，“去株州。”
“哦。”徐莲的回答颇让我有些失望。“需要帮忙吗？”我指了指她身后的旅行箱，这么大的家伙真不知道她一个人是怎么弄上来的。
“当然。”徐莲飞快地答道，语气让我想起了林依。“帮我处理一下这个箱子，我找不到放它的地方。”
这么大的箱子恐怕不能放到架上去的。我接过箱子，塞到了我的床铺底下。“下车的时候过来拿，我帮你搬到下面去。”
“这床铺是你的？你睡下铺？”
“是啊。”
“太好了。”徐莲已经把书包和装水果零食的袋子全部扔到了我的床铺上。
“你要干什么？”我开始有不好的预感。
“嘿嘿，其实我本来是28号上铺的，可是---”徐莲笑嘻嘻地看着我，侧着头，眼睛一闪一闪的。
“好吧。”我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就算是当日我丢下她去找夏文的补偿吧。
“谢谢哈，”徐莲从袋子里掏出一个犁放到我手里，“这个表示感谢的。”
我接过犁，重新坐回靠窗的位子。
徐莲坐在床铺上，靠着隔板开始不停地发短信，邻铺的家伙从上车起就开始蒙头大睡，据说是回北京的学生。
我把犁放在窗边的立台上。
“从株州到郑州要多久？”徐莲忽然抬起头来问道。
“大概和南昌到株州一样的时间吧”我回答道，“怎么。想过来玩？”
“那你们那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嵩山，少林寺。”这是我唯一知道的景点。
“这样啊。”徐莲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句，又继续发短信去了。
暖洋洋的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充满了车厢，窗外的景色也变的明媚起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