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察队的心灵物语
——阿富汗之行采访札记
由CCTV发起的大型文化活动“玄奘之路”,已近终点。前几天,国内所有关注此事进程的人,听到考察队穿越恐怖阿富汗的行程后,在深吸一口凉气的同时,对考察团的勇气与执着给予了高度的赞赏。
此文,是对亲身体验上此次阿富汗之行的考察队员们的采访杞记。在采访过程中,笔者强烈地感受了来自考察队员们共同的心语:当生命遭遇挑战时,发现生命更加美丽,发现生命更加坚强!
有种感觉无法言说进入阿富汗之前,总觉得阿富汗是一片荒漠,几乎存草不生。来到阿富汗,虽然战争的废墟还没有被完全清理,但那丰饶的阿姆河河谷,那连绵起伏的群山,那看上去充满善意的人们,那战后重建的高楼街道,能让你触摸到往日阿富汗的美丽和未来的希望。傍晚时分,这里很美!行走在两山之间,一边是沉沉欲落的红晕漫涣的太阳,一边是刚刚升起的月亮,绝对让你井喷难以抑制的诗情。但与这美丽相伴的,是路两边戈壁荒山上的废弃坦克、装甲车;还有蕴藏在空气里的些许不安、躁动;空中不时轰鸣的美军用运输机、大街上游弋的美军装甲车;再有,就是睁着灵动眼睛的小孩和聚集在边界上的大量无家可归的人们。这是一种揪心的美丽,一种让人心疼的美丽。美丽生在这里,犹如虚假的幻象,似乎不小心就如高脚玻璃杯落地一样——碎掉了。受这种低调心情的左右,穿越阿富汗到达巴基斯坦时,就连月亮也不同了。11月4日晚,正是中国的农历九月十四日,挂在头顶上的月亮很白,白得苍白,犹如凝着寒雪的圆冰。夜已深,因为赶路没时间就餐,也没地方用餐。饥饿,伴着我们。月亮似乎更冷寂,更忧愁,显出万分的无奈和疲惫。11月5日晚,我们顺利从阿富汗走到了巴基斯坦,这时,再抬头看月亮,奇的是月亮不再惨白,它是柔和的祥润的,它看上去是那样的亲切,让人感到温暖。也许,月亮也是有心情的吧。阿富汗喀布尔就是玄奘提到的梵衍那国,但与玄奘时相比已大不一样了。尤其是喀布尔西南的巴米杨溪谷。玄奘提到它时说,东西二千多里,南北三百多里,地处雪山之中。居民依山榜谷,随着地势营建了城镇聚落......他们性格淳厚,信仰虔诚,在这方面远远超过相邻的其他国家。国内上起三宝(佛教称佛、佛法、佛僧为三宝),下至百神,一无例外,无不受到(当地居民)诚心诚意的信奉和尽心竭力的供养。商贩们来往于这里,天神或向他们显示吉兆,或向他们显示祸变的征象,(令他们)祈求福祉。境内有寺庙几十座,僧徒几千人。听闻城东二三里,有佛入寂涅槃的卧像,长一千多尺,梵衍那国的 君王每每到这里召开无遮大会。(大会期间,梵衍那的 君王)把全部所有物,上自他的妻子,下至国库中的珍宝(全部施舍出来),国家的府库被舍空以后,君王又把自身施舍出去,再由百官群臣用重金从僧人那里(将国王)赎回,诸如此类的事情竟然成了这位君王的正务。如今,巴米扬已然坍毁于战火,这个国家也早已远离佛教的信仰。喀布尔——这个曾经仅次于印度比哈尔邦的第二大佛教中心,如今已物是人非,已换了人间。巴米扬大佛,如今只存在于人们绝望的注目中和悲凉的叹息中。难道月亮也不再是过去的月亮了吗?它在这里也失去了它的魅力了吗?“喀布尔是天堂
起伏的山峦是你的裙裾蜿蜒的城墙守卫着古堡 每一块砖都珍奇如宝……没人能数清夜空有多少美丽的月亮也没有人能知道城内隐藏着多少灿烂的太阳......” 当我们走进喀布尔,这些400年前人们眼中的美丽,越来越远。城内布满美国大兵和维和人员,天空中飞的,不是翩然的鸟儿,而是轰鸣着的战机。阿富汗人的家,曾经美丽的家,如今只能交给别人、被别人建着。我们顶着的月亮依然又大又圆,夜晚也依然宁静安谧,但是这宁静下面,诗情不再,浪漫不再,有的只是被夜的黑掩盖着的无边无迹的恐怖和伤痛。1300年前,玄奘来到这里时,一地荒凉;1300多年后,玄奘之路考察团来到这里,荒凉一地。历史是如此相似,昨日今日;历史又是如此特别,今日昨日。历史似乎在这里止步了,不同的是,纷争在这方土地上的人们,把长矛换了长枪,又把长枪换了大炮,一步步扩张着残忍。行走在阿富汗的土地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无以言说。行走在阿富汗的时间里,有一种心灵深处的暗伤无处消解。总觉得阿富汗人居住在自己的国度里,却生活在别人的世界里。玄奘若生在今日,如何来助人解脱这深深的遗憾?